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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6月的一天,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我们真情栏目组的办公室骤响,就像每天接无数次电话一样,我很平静地拿起电话:“喂,您 好!”一个焦急紧促的声音传来:“大哥,我叫曹玉刚,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已经快崩溃了!”没有寒喧,没有客套,只有无尽的渴求。出于职业的敏感,这种迫切地求助不外乎三种情况,一种是亲人身患疾病,急需援助;二种是夫妻感情即将破裂,委托人心力憔悴;三种是家人突然失踪,亲人焦急难耐。然而这一次却出乎我的预料,在随后的交谈中,这个叫曹玉刚的年轻人似乎在哭诉自己的感情遭遇,这是个敢为爱而献出生命的人,我立刻有了要急于见到这个人的冲动,甚至想到会出一期好的节目,因为和我一样,所有的人都想知道这个故事的详细内容。
然而,在我们真正接触到事件的主人公以至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的时候,心中不禁在问:在日新月异的今天,是什么让精神与物质如此的貌合神离?也许正因为如此,门第与文化之间的差异似乎注定他们走的是一条悲剧之路,所以少不更事的他们,除了错误的选择出走,再也没有更好更成熟的办法来选择在一起的方式,但是他们每次的出走都以失败而告终,与其说他们是被冯梅母亲抓回来的,不如说是他们稚嫩的肩膀还无法承担生活之重。
记得鲁迅先生曾说过:“人先得生活,爱才有所附丽!”他们的出走似乎是对自由恋爱的抗争,实际上是非常的脆弱而不堪一击,最重要的是他们还不知道貌似至死不渝的爱情需要承担多少的责任。所以冯梅回家以后并没有主动去争取母亲的谅解,相反家里也就更加严厉地把她看管起来。吃饭、洗澡、上厕所都有专人跟着。这样的状况自然让曹玉刚觉得与冯梅的母亲对话不会有任何结果,因为除了爱,他一无所有。
2001年元月至2002年元月,他们又先后又四次离家出走。
这期间,曹玉刚开始考虑在离家后怎样来保证他和冯梅的生活。他会开车,他开始给人打短工,走到哪就打到哪。他无法忘记去梨树、建设等地天下大雨,满地泥泞,他背着冯梅在雨中行走两个小时从未放下;他无法忘记,在经济最困难的时候他们两三天只吃一个烧饼;他无法忘记,在这些逃走的日子里天地之在,但有冯梅的相守他永远不会孤独。如果说他们最初的出走是为获及爱情而抗争,那么后来的出走是为了保卫和捍卫他们的爱情,只是他们的力量仍就是微弱,这也正是他们继续出走的原因。
转眼间,时间到了2002年4月,他们第十次离家出走。从安徽到广州然后到上海,他们在浦东花木镇住了下来,这一住差不多就是二年,只到冯梅最终的离开。在这两年里,我想多数人认为这小两口就像千家万户小两口一样,平平安安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直到永远,然而事情却并非如此简单,其实他们看似平静的生活始终无法摆脱生活的困窘。当爱情成为平淡如水的琐碎生活,曹玉刚面对更多的是来自生活的压力,但是压力发展到最后随时可能变为一种暴力反弹——冯梅离家出走,了无音讯。
这看似偶然的结局,其实是必然的。一对年轻人追求爱情幸福而离家出走,为反抗家长制的粗暴干涉而奋勇抗争的举动确实感人,但是如果,从事情的一开始就能以理性,成熟的态度来面对,与冯梅的家庭能平等对话也许事情还有解决的可能性。冯梅的母亲横加干涉女儿的婚姻幸福显然不对,因为享受幸福的毕竟是他们自己,但不管怎样离家出走不管不顾肯定是一种不可取的行为,因为毕竟血浓于水,这一走之间抛下了太多亲情和责任,也伤害了太多的人。在感叹爱情强大力量的同时,我们似乎也在曹玉刚的身上看到某种偏执,他不明白,自己为追求爱情和幸福的牲牺竟然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持和承认这是为什么?甚至自己深爱的冯梅也不愿见他。
在安徽寿县的几天采访,我们无法看到或者听到曹玉刚对往事本质的认识,甚至离家后他对家的惦记,哪怕是只言片语也未曾表述,难道爱情就是他人生的全部吗?从中我们也不难发现曹玉刚众叛亲离的深层原因,很显然,他追求的是一种“乌托邦”式的爱情,是空中的阁楼,没有根基,因为不稳,所以他一次次地出走,试图去寻找一个能构筑爱情暖巢的好地方,但是,当他真正面对人生的重负,人间的冷暧,他才知道自己寻找的那个仅仅只能放下一张床的小窝虽然盛满了爱情,却无法真正去遮挡风雨,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幸福,曹玉刚显然没有理解!如果这次他找回了心爱的妻子,他又将如何面对不可预知的未来呢!
回味曹玉刚十次出走的经过。我想,虽然我们没有最终达成曹玉刚与冯梅见面,但我相信,在这段被感情煎熬,被别人拒绝的日子里,他应该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也许沉静下来的冯梅也正希望他去做些什么。虽然是为了争取爱情的权力而出走,但这也是一种伤害,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爱情,还有亲情、友情、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去珍惜这些人间真情,只有这样,你才会变得强健,才会被人理解,才会获得支持和帮助,自然你获得的爱情和幸福才是最健全、最美好的,同时也是最牢固的最持久的,我不知道,曹玉刚是否能够理解,他又做得到吗?
后记:大概是在2004年的10月,我正在外地做节目,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一听,才知道是曹玉刚打来的,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告诉我:“大哥,我找到冯梅了,她们家里终于同意了,就在年底,我们举行婚礼……”就这样一个故事,终于还是以下惊喜的大团圆来结束。不管那以后的日子曹玉刚对冯家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这些都已不 重要,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曹玉刚毕竟成熟起来,或许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上除了爱情,还有许多许多……我从内心真诚的祝愿他们幸福美满,一生走好,同时也祝愿天下所有的有情终成眷属。看来,我们这一期节目的最终目的还是达到了,这值让我感到非常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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